论黄东赫导演电影中的世俗性

时间:2016-04-21    阅读:88 次   
作者:伍丽丽

  摘要:作为近年来韩国电影界的新秀,黄东赫始终有着自己的特色,目前而言,他导演的电影风格迥异,但风格迥异的电影中有着其共通的东西,即世俗性,世俗性是其取得票房成功、深入人心的关键。本文从其电影中世俗的社会生存、情感、伦理价值观、观众认知、叙事、空间探索、意象构造等方面来分析其世俗性的存在。再从社会文化心理、受众认知心理角度分析,世俗性是其电影取得深远意义的一大关键。(中国作文网www.sanwen.com)
  
  关键词:黄东赫;世俗性;电影
  
  往观近年韩国电影导演界,黄东赫无疑是颗闪亮的新星。迄今为止,他一共执导了三部影片,从2007年的《我的父亲》、2011年的《熔炉》,再到今年的《奇怪的她》,每部影片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有的影片甚至给韩国社会带来极大的影响直至国家法律的修改与变更。综合他的三部影片来看,影片在题材、叙事、拍摄手法、空间、视觉、意象建构等方面上并没有较高的新颖度,但三部不同风格的影片却在同一个触点上打动着广大的观看群众,而这个共同的触点在于电影中的世俗性。尽管世俗性是当今电影、电视界颇具争议性的主题,但丝毫不影响它为电影带来高票房、高赞誉。黄东赫导演就是巧妙地在电影中运用了世俗性,来和广大观众产生某种共鸣。可以说,世俗性存在于导演的每部影片。
  
  一、大文化背景下的叙事与压抑、隐藏的情感诉求
  
  黄东赫的电影被时下电影界广泛的接受,他的电影叙事走的是世俗性的路线,电影中的人物塑造可以说都来自于最接地气的底层,给我们呈现一种底层的世俗、平凡美。而其电影在叙事层面,不论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还是带有奇幻色彩的喜剧片,都体现黄东赫在平凡社会中的成长以及内心的那股被世俗所压抑、隐藏的情感诉求。
  
  (一)世俗性的人物形象塑造及其世俗审美特征
  
  1.人物回归世俗的生存环境中
  
  黄东赫在《我的父亲》中塑造的父亲形象是完全符合我们世俗社会中的形象。在众人眼中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尽管父亲十恶不赦,但仍然想方法让儿子相信自己是个“好人”。影片中的父亲原本是歌舞厅的小小服务生,面临着生存、恋爱、养家糊口等一系列人世间最平凡但又必不可少的问题,这带给我们的是真实的生存现实。但现实是残酷的,并不是每个人最初想象的那么美好,父亲最终为救自己心爱的人而不得已走上犯罪的道路。正是由于小人物对社会强势力的无力反抗与被欺凌构成了真正的人物“生存”,导演通过关注小人物生存折射我们的世俗社会。
  
  《熔炉》同样是一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以真实发生在光州一所聋哑障碍人学校的事件为蓝本,描写了一起性暴力引发的悲剧,以及学校的教师和人权运动者一起力图揭开背后黑幕的故事。这样的性侵事件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为数不少,就存在于我们最熟悉的环境中——学校。世俗的社会总是充满着险恶与未知,导演将校园的某些内在展现给我们。
  
  《奇怪的她》中的吴末顺奶奶形象无疑是目前社会上老人与下一代这一热门话题中的典例,影片中吴末顺奶奶一生操劳,本该在儿子事业有成后有所享受,却在社会和家庭中都备受嫌弃。这样活生生的范例,在我们中国的社会屡见不鲜。即使被嫌弃,吴末顺奶奶还是为了家庭牺牲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这么长的社会生存与历练,导演知道自己或影片主人公应该追求什么,最终设置主人公选择回归家庭的道路。这里,导演是个人化的导演,他似乎把生活融入了他的作品之中,[1]而作品又呈现世俗的生活。
  
  纵观黄东赫影片中的人物,上至主人公,下至配角;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于最世俗的社会环境中,他们在社会中生存、斗争、面临着一系列时下最具争议性的话题,他们都是平凡社会中的一员,都是和我们毗邻的人物,随处可见。
  
  2.残疾的儿童及其隐晦的审美空间
  
  导演将小说文本《熔炉》中的残疾儿童所受到的伤害通过影像赤裸裸的呈现出来,这是少见的,但却是真真切切在现实社会中存在的,只不过被某些雾霾所掩盖,需要去深入挖掘那些内在的空间。影片中在慈爱学堂的那些聋哑儿童,他们天生或者某些后天原因导致自己无法听到,也无法说话。但他们的内心始终保持与命运抗争,对生活充满着希望。
  
  影片前大半部分,慈爱学堂的学生们将自己的内心紧闭,不愿意与新来的充满爱心的哑语老师姜仁浩交流,更不愿意去相信他。在学生们多次被学堂校长、其他老师迫害后,姜仁浩的多次出手相救,无力诉说的孩子们开始选择去相信这个新来的老师,在姜仁浩的帮助下,受迫害的儿童摒弃内心的懦弱,敢于当庭去指责校长及教务室长的罪行。在得知校长一方处于不利地位时,孩子隐藏在内心的喜悦展现出来,那是内心小小空间被压抑太久的猛然松懈,他们在海边的笑是一种世俗的美,平凡却有着生命力的美,冲破内心压抑的空间寻找希望与新生。现实生活中的一切足以给其个人留下烙印的重大事件——在其内心残留下来的一切,看到受伤害儿童后来的无奈的笑,大致地预示了后来在她们的心理、情感甚至道德观念上发生的变化。[2]
  
  3.不屈不挠的斗争与发自内心的成长
  
  从《我的父亲》、《熔炉》再到《奇怪的她》,黄东赫由真实事件片转向喜剧片。影片中的主人公在成长,导演也在成长,但不变的是几部影片的共通点,人物都在世俗社会中生存,在世俗的社会中斗争。影片《我的父亲》中父亲一直处在善与恶的斗争边缘,为了不影响儿子,他努力地向着善的一面发展,在狱霸面前低头道歉与隐忍;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不惜又与狱霸交恶。而在《熔炉》中,姜仁浩带领众多残疾儿童与恶势力的斗争,尽管罪犯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他们包括雾津维权组织的一些成员仍不放弃的继续斗争,诚如他们所说的,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综合三部影片来看,导演也在不断成长,无论是叙事特征、创作倾向还是影像风格都在不断地成长。由前两部影片的小希望甚至没有希望,到第三部影片中人物逐渐充满着希望,以致共同的希望让整个家庭变得更和谐、更美好。最终导演表达了一种对世俗家庭的回归与认知,每个人都为了家庭去让自己的内心真正变得成熟。
  
  (二)世俗的叙事特征
  
  1.《我的父亲》:现实生活中的真情
  
  影片《我的父亲》是黄东赫导演的第一部作品,整部影片所要传达的是人世间最朴实真挚的情感——父子情。影片讲述的是朴实的情感,但让我们感动的往往是那些温情的细节。影片的叙事结构没有突出的,是根据一般的顺序结构来安排的,但就是这样世俗的叙事结构在细微处显现人间永不老的真情。
  
  故事主要是讲从小在美国长大的詹姆斯决定回到韩国去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然而他寻找亲生父母的过程并不是那么的顺利,寻找父母过程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显得十分的拖沓,但同样也象征着詹姆斯在接受父亲是个杀人犯的事实的艰难。所以,影片在詹姆斯寻找、接受父亲之中,插入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在詹姆斯寻找生父的途中,影片并没有切断其与养父母的联系,他们都给予了詹姆斯真情,一首《Take Me Home,Country Road》与卡车联系着他与美国生活的千丝万缕及感恩之情,一首《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与乐队巩固了父亲与他的情感及彼此的执着,运用时代性的歌曲帮助叙事。
  
  2.《熔炉》:热门小说的重新建构
  
  《熔炉》是导演根据韩国门户网站上的热门小说文本改编,导演通过影像将这以真实事件为蓝本的小说呈现给观众。这种对小说的移植建构,在当今的电影界非常普遍。导演通过顺序夹倒叙的模式将小说所要表达的东西娓娓道来,影片同众多类似影片一样虚构了一个叫雾津的城市,然后在这座被雾覆盖的城市里建构小说文本中的情节。这种叙事方法屡见不鲜,在经典的恐怖片《闪灵》中就是如此,以致后来很多不同类型的电影叙事都在模仿,将主人公放到一个封闭的空间,然后再在这个空间制造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但可以说就是这俗套的叙事仍然让《熔炉》获得成功,并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大反响。
  
  由于这种世俗的叙事与建构,使得社会的真实一面展现出来,真得引起社会关注,号召人们的内心去除恶扬善。
  
  3.《奇怪的她》:普遍的奇幻情节结合世俗热门问题
  
  在之前两部真实事件片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础上,导演一改之前影片的沉闷与压抑。在《奇怪的她》中运用喜剧因素,将时下最热门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中的某些奇幻情节与当前社会最热也最普遍的话题——老人问题两两结合,尽管影片采用世俗的题材,尽管有《重返十七岁》、《返老还童》等珠玉在前,但这丝毫不影响影片成为韩国史上第二卖座的喜剧电影。黄东赫抓住观众的世俗心理,在情节安排上综合两大热门世俗,让主人公吴末顺在辛苦一辈子而遭到家人及社会嫌弃的时候,在青春照相馆回到了自己20多岁的花季时间,后来在通过帮助孙子完成梦想、拯救孙子与追求自己的爱情的斗争中,依然选择家庭而牺牲自己的新爱情。老人与下一代的相处问题,再插入老人由老变年轻,将世俗的情感通过玩笑的方式展现给我们,让影片由俗变得不俗。我现在可以讲了,导演用了两个多小时让有关“失常家庭”的电影,从“失常”变得“正常”[3],世俗的老人与下一代问题远远没有电影中那样能如此轻快地解决。(中国散文网 www.sanwen.com)
  
  (三)压抑、隐藏的情感诉求
  
  正如理论家尤列涅夫所说:“我们在影片的每个镜头中,都可以感觉到革命的激情,这些影片正是以这些感情为基础,它的力量也在这里”。[4]在黄东赫的三部影片中,我们会发现他的每个镜头都带有着情感,特别是《熔炉》和《我的父亲》。《熔炉》中多次出现的幽暗的空镜头、昏黄偏绿的学校走廊、以及那些就像被帘子遮挡住阳光的教室、办公室、厕所、楼道;影片中所有的地方都像处在一个巨大的炉子当中,见不到阳光。无论是新来的老师还是残疾儿童,他们都像是被孤立在这黑暗的炉子中,压抑着内心渴望、由希望变成无声的绝望,等待着他们的是炙烤。而《我的父亲》中,父亲为了儿子的尊严压抑自己真实的内心,不愿将不好的事实告诉儿子,在面对狱霸的多次欺凌,为了儿子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隐忍。至于詹姆斯,不远千里从美国来寻找生父母,在得知自己父亲是杀人犯后,也压抑着内心的失望,不断试着让自己接受父亲直到爱父亲。
  
  二、空间探索与意象构造

  
  黄东赫三部影片在空间探索与意象构造上走的是平稳路线,他热衷于世俗的空间与意象构造。不可否认,他在世俗方面的建构确实让他在影片上取得成功,无论是真实事件片,还是喜剧片。他走得都非常成功,这值得我们中国影片去学习。
  
  (一)世俗的空间探索
  
  1.疏离空间:让观众与影片疏离
  
  间离效果原本是布莱特戏剧理论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运用转述或者说书人的形式来讲述一个故事,使得观众与剧情之间产生疏离效果。[5]影片《熔炉》中受迫害的聋哑孩子,他们无法说话,只能通过美术老师姜仁浩的转述,伴随着老师的转述,他们受迫害的经过才能被录进光盘,才能被首尔电视台进行现场报道。让我们观众在老师哽咽的声音中去跟随自己的思维想象着这些孩子所遭遇的非人迫害。我们需要通过另一个空间去感知。
  
  2.空间的延伸:叙述后影像空间拓展与延伸
  
  接触电影的人并不陌生,几乎每部影片都会涉及到空间的延伸,在通过讲述人讲述后,呈现在你面前的不再是个单一的空间,而是双包含的空间。影片《我的父亲》中詹姆斯每次去监狱探访父亲,在与父亲交谈的过程中,每次父亲都会告诉詹姆斯一些以前的事以及与心爱女人的故事。这时,你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单一的只有四面墙的探监房,你还会透过探监房看到父亲之前生活的另外一个看似有着美好希望的空间。看似一些无聊的对话,实际上是导演用世俗的对话去展示父亲之前生活的空间。
  
  (二)意象构造
  
  电影作为一门视听结合的艺术,世俗的意象存在不可或缺。影片《熔炉》一开始大雾笼罩着整个雾津,或许是雾的原因,流浪狗被刚来的姜仁浩老师开车撞死,最小的小男孩走上车轨被撞死。这雾代表着这里的阴暗势力,在这股阴暗势力的勾结下,人的生命是如此的廉价,就像流浪狗一样,可以被随便的轻视;在影片8分22秒的阶段,姜仁浩老师在校长办公室见校长的时候,有个镜头将人物倒立拍摄,预示着校长的丑行最终被发现、被公之于众。影片中绝大部分的灰黑色调,象征这座被雾笼罩的城市的阴暗面,这种灰黑色调与张艺谋导演常用的红色意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奇怪的她》中吴末顺奶奶时常带着的那把紫色的小伞,别人嫌弃她带着时,她仍然带着,这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奶奶始终保持着一颗少女的心,这也为她后来从七十多岁变到二十岁奠了基石。世俗中的人都想自己能够保持年轻,所以说导演是在满足世俗人的愿望。
  
  《我的父亲》中,父亲从狱友手里夺过来的手表,正如狱友所说,人都要死了,还要表干什么。但父亲仍然坚持戴在手上,正因为他明白自己会被处死,所以他才需要一个表来提醒自己,和儿子相处的宝贵时间不多了,表提醒着他珍惜这样的时间、把握现在的时间,时间来之不易。往往就是日常生活中最世俗的东西,不被人所关注,但它们却成为黄东赫电影传达情感的世俗构造。
  
  上面,我们从众多方面探讨了黄东赫电影中的世俗性存在,世俗的东西看似平凡的,却也是最真实的。从社会文化角度来看,正因为世俗的东西广泛存在于我们的社会生活之中,为我们所常见,黄东赫将其运用在电影中,才会勾起我们内心最原始的情感。而从受众心理角度来看,最常见的东西,也最能被我们内心所接受,电影所传达的父爱、母爱、社会伦理,都是平常所常见但又易被忽视的,导演将这些常情、真情通过影片展现给我们,带动了更多地人的共鸣,从而使每部影片的票房都有保证。因此,世俗性可以说是其影片取得成功的关键。
  
  参考文献:
  
  [1]引自EricLax著,曾伟祯等译:《戏假情真:伍迪·艾伦的电影人生》,台湾远流出版公司,第320页。
  
  [2][意]米·安东尼奥尼:《关于电影创作问题的谈话》,《电影艺术译丛》,1980年第4期。
  
  [3]〔俄〕玛丽娜·塔尔科夫斯卡娅《电影艺术》,“我现在可以讲了”一文,1989年第2期。
  
  [4]引自爱森斯坦著,魏边实等译:《爱森斯坦论文选集》,中国电影出版社,第413页。
  
  [5]林婷·对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理论的再认识〔J〕,贵州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卷).2005年第4期。

中国散文网首发:http://www.sanwen.com/sanwen/8912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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